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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莹

游戏依然赚钱，但大厂选择离场。

近日，阿里巴巴将所持的灵犀互娱全部股份出让给信宸资本。交易价格超过15亿美元，成为今年国内游戏市场规模最大的股权并购案。

五个月前，字节跳动以超60亿美元的价格将沐瞳科技出售给沙特Savvy Games Group，还保留了部分游戏业务。但这在外界眼里依然是在“收缩”游戏业务。

游戏业务依然赚钱，但大厂选择了高位套现，把弹药集中到AI——这个被阿里巴巴集团总裁蔡崇信称为“50万亿美元”的巨大市场里。

在游戏产业分析师张书乐看来，腾讯、网易双雄模式多年，游戏产业依然可能跑出黑马。阿里、字节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必须聚焦主业，游戏虽然赚钱，却无法和自身业务形成联动，与其耗费精力维持飞地，不如稳固自身阵地，集火横推”。

两笔"天价"交易，大厂高位套现

一场超15亿美元的交易，让灵犀互娱的未来终于落定。

8月17日，灵犀互娱CEO周炳枢发布内部信，正式确认阿里巴巴将出让所持有的灵犀互娱全部股份，信宸资本将成为新任股东。据媒体报道，本次交易价格超过1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1亿元），是今年国内游戏市场规模最大的股权并购案。

这场出售计划最早于今年6月对外披露，阿里最初的目标估值仅为10亿-13亿美元。

阿里先后接触的潜在买方包括三七互娱、中国儒意、世纪华通、巨人网络等多家上市游戏企业，最终由中信资本旗下的私募股权部门信宸资本拿下。

这并非孤例。

五个月前，字节跳动以超60亿美元的价格将沐瞳科技出售给沙特Savvy Games Group。

阿里和字节的“退场”，都卖出了好价钱。

先看阿里。2017年，阿里全资收购广州简悦（灵犀互娱前身）时，估值仅约10亿元人民币。九年之后，灵犀互娱的估值翻了10倍。最终成交价超过15亿美元（约101亿元人民币），相比最初10-13亿美元的预期高出不少。

灵犀互娱官网显示，其旗下拥有全球用户突破1亿的旗舰三国策略游戏《三国志·战略版》，经典三国策略卡牌游戏《三国志幻想大陆》及续作，还拥有《如鸢》《风之大陆》《森之国度》《仙境传说：重生》《大航海时代：传说》等作品。

不过，灵犀互娱的收入高度依赖《三国志·战略版》。据报道，2023年该游戏贡献了公司69.5%的收入，2025年国内年流水仍维持在21-22亿元。

据行业估算，灵犀互娱近年年收入在30亿至40亿元区间，年净利润15亿至20亿元，但较2020年至2022年期间接近60亿元年营收的峰值已明显回落。

再看字节。2026年3月，沐瞳科技宣布将成为Savvy全资子公司，交易价格超过60亿美元。相比2021年朝夕光年收购沐瞳时的40亿美元，溢价高达50%。

沐瞳旗下拥有2016年上线的《决胜巅峰》，截至2024年底，游戏月活突破1.1亿，全球累计收入已接近24亿美元。据行业测算，沐瞳2024年年利润约2亿美元。

两笔交易有一个共同点，游戏业务依然赚钱，但大厂选择了高位套现。

张书乐认为，游戏依然是个强劲吸金的行业，但对于阿里和字节而言，这些优质资产却有着“鸡肋”之感，“字节通过沐瞳创造了现象级爆款《决胜巅峰》，阿里通过灵犀也达成了《三国志·战略版》这个爆款，但多年实践的结果，却和其‘与主业联动’的最高目标越行越远，最终断舍离。”

烧钱的AI“军备竞赛”

大厂卖掉部分游戏业务，钱要投向哪？答案是AI。

阿里集团于2025年2月承诺，未来三年将投入超过3800亿元，用于建设AI及云基础设施。

阿里在2026财年财报中表示，AI业务已正式迈入商业化回报周期。截至今年3月份季度，云智能集团外部商业化收入增速已加速至40%，AI相关收入占比达30%。

但代价同样明显。

截至2026年3月31日止季度，阿里非公认会计准则净利润仅为0.86亿元，同比下降近100%。自由现金流为净流出173亿元。

整个2026财年，阿里自由现金流为净流出466亿元，而上一财年为净流入739亿元，主要归因于对实时零售的投入以及云基础设施支出增加。

据此前媒体报道，字节跳动2026年资本支出总额计划达1600亿元人民币，其中超过一半用于AI处理器采购与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另有报道称，字节已将2026年资本开支上调至超2000亿元。

巨额投入直接拖累了盈利。据报道，字节跳动2025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过70%。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回应称，下滑系“国际会计准则”计算口径所致，但因电商增速放缓和新兴业务投入，下半年经营利润率确有小幅下滑。

今年1月，梁汝波定调字节年度关键词“勇攀高峰”。6月，他再次强调“攀登AI高峰是字节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过去几年字节一直在聚焦收缩业务宽度，把精力重点聚焦到AI，在AI里聚焦到提升模型能力。

腾讯同样如此。

2026年第二季度，腾讯资本开支为528亿元，同比增长176%，环比增长65%。经营性现金流净额527亿元，但资本开支付款高达593亿元，最终自由现金流录得负138亿元。

当AI军备竞赛需要百亿乃至千亿级资金时，年利润十亿级别的游戏业务，就成了可以牺牲的“粮草”。

“退游”之后

游戏行业并非不赚钱了，但它已进入“存量竞争”阶段。

2025年，国内游戏市场收入3507.89亿元，同比增长7.68%；但同期用户规模仅增长1.35%，2026年上半年增速更是降至0.82%。市场的增长，更多靠的是让6.8亿老玩家花更多钱，而非获取新用户。

与此同时，游戏是“双寡头”市场。

有机构基于游戏工委数据和上市公司财报推算，2025年上半年，腾讯和网易两家公司合计约占中国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的近80%。其余则在剩余20%的市场中激烈竞争。

腾讯2025年游戏业务收入2416亿元，网易游戏及相关增值服务收入为921亿元，而灵犀互娱30-40亿元的年营收、15-20亿元的净利润，与第二梯队游戏厂商世纪华通379亿元营收、三七互娱159.7亿元营收相比，也差距悬殊。

张书乐认为，游戏产业依然可能跑出黑马，“腾讯、网易双雄模式多年，最终米哈游用二次元和颠覆式创新成为第三极，而世纪华通则在拿下昔日王者盛大之后，在海外另辟蹊径，逐步回归头部阵营”。

张书乐分析称，阿里、字节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必须聚焦主业，游戏虽然赚钱，却无法和自身业务形成联动，与其耗费精力维持飞地，不如稳固自身阵地，集火横推”。

他认为，超级平台无论多强，都不可能超越其边界太远去跳跃式跨界，“字节此前售出拥有全球影响力的沐瞳，恰恰也是就算战斗力已经成型，但无法和超级平台自身形成战略协同，而只能放手。反观阿里，则在游戏领域仍在烧钱输血和没有存在感，放手也就成了一种战略选择。”

一个经常被讨论的观点是：互联网大厂做游戏，与腾讯的成功路径有何不同？张书乐认为，腾讯在游戏领域的成功，在于其本身泛娱乐属性和社交属性和游戏产业有天然的血脉关联，“游戏成功则血脉觉醒”。而其他互联网平台公司做游戏，往往做成了“飞地”，和自身业务缺少互通口。

但对于接盘者而言，这依然是门好生意。张书乐表示，"对于资本机构而言，尽管灵犀互娱是阿里弃子，但对于圈外大佬而言，却是一个手握多个还算稳定的吸金游戏和可以继续深挖的IP，拿来就能赚钱的香饽饽。"

沙特Savvy Games Group与信宸资本的接盘，揭示了这个趋势的深层逻辑。

沙特Savvy是沙特公共投资基金于2022年设立的游戏与电竞产业投资平台，背后是沙特“2030愿景”的国家战略；信宸资本则是专业的私募股权机构，看中的是灵犀互娱稳定的现金流和上市退出路径。

对两大互联网巨头而言，他们相继“退游”的背后，是一场以AI为名的战略大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