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搜狐科技
作者 | 梁昌均
“别总问AI会不会取代人,AI是可以帮我们端稳饭碗的,不是去砸饭碗的。”这是一家服装企业的厂二代黄渝湘在公司用了AI后的感受。
98年的她,在家族企业临危之际紧急接班,将濒临破产的工厂拉回增长轨道,在电商平台上卖出1000万元的羊绒大衣,实现逆风翻盘。
一定程度上,AI在其中发挥了作用。黄渝湘引入数字人直播、AI生视频和AI客服,降低了成本,也为企业带来了营收和利润增长。
在1688平台上,每天和黄渝湘在使用AI的商家超过29万。厂二代正是其中“AI浓度”最高的群体,他们年轻、有想法、有闯劲。
有人借助AI,新店半年销售超千万,也有人不到两年实现超5000万的营收。他们不仅在使用平台的诚信通AI版去做生意,还在用Sora、即梦、豆包等解决企业和人生中的问题。
最近在一场活动上,黄渝湘等四位厂二代用脱口秀的方式,分享了他们与AI的“相爱相杀”,并与搜狐科技交流了应用AI的故事和感受。
老一辈还在拼酒量,厂二代接班则用起AI做生意
黄渝湘的接班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救火”。三年前,她的父亲突发眼疾近乎失明。接到父亲求助后,她决定放弃在深圳大厂高薪的发展,成为家族企业合盈服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去年11月底播出的芒果综艺《老板是新人》首期聚焦国黄渝湘的接班挑战,节目用“天崩开局”形容她接手时的困境:团队出走、零现金流、库存积压,工厂濒临破产。
95后厂二代余淑辉同样是临危受命,现在是专注口腔护理的洁齿用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这家已成立31年的家族企业的第二代继承人。
2020年,家族押上全部积蓄新建的厂房,遭遇疫情与拆迁冲击,工厂常陷入停工,不少员工提出离职,着急的父亲几乎掉光了头发。
曾发誓不会踏入这个行业的余淑辉,觉得这个时候要站出来。接手后,她开启电商转型之路,并要求公司所有员工都必须要学会用AI。
“我们以前要四个美工,每个至少月薪1万。现在AI生图效果非常好,只用一个人审核就可以了。”
余淑辉认为,AI能贯穿整个生意流程,用AI获客、用AI数字员工守店,投入不会非常高。AI不会摸鱼,而且真的能带来成交,这让半年的新店销售就达到1000万。
从小学武的余淑辉感觉,现在会AI才是最厉害的武功。这也改变了老一辈人做生意的方式,“以前我爸谈生意拎茅台拼酒量,现在我谈生意,拼数据,用AI创收”。
面对接班时的绝境,黄渝湘开启极限模式,做客服、学产品、做直播,每天只睡几小时,半夜经常崩溃。凭着这股拼劲,她三四个月就清空了400多万元的库存,盘活了公司。
随着AI迎来爆火,她则开始尝试数字人直播,用了半年感觉效果挺不错,“无痕切换,让消费者没有察觉,效率也大大提升”。
黄渝湘的生意也越做越越大,不仅把羊绒大衣卖向了全国,还走向海外。为解决引流推广的问题,她想到了用Sora2去批量产出短视频,通过全平台分发引流到独立站。
“如果请外模去拍TVC或宣传片,比较麻烦,成本也非常高。”黄渝湘提到,AI则能直接降低成本,像数字人直播就比找主播降了三分之一。
93年出生的方振安是非典型厂二代,曾为自家工厂打工,想继承家业的时候,工厂却在2020年倒闭了,多次创业也以亏损和出局收场。
2024年3月他加入义乌市卓潮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成为电商合伙人,带着十多人的小团队,在1688从零开拓电商业务,主营亚克力收纳盒、展示架等。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客户并不知道这些盒子能装什么,于是想到用AI生成场景化产品图,并借助AI分析行业数据,洞察市场趋势。
加入22个月后,方振安就带领团队卖出超5000万元。得益于他对潮玩市场的判断,团队开发出与Labubu形态高度贴合的保护盒,一年就卖出3000万元,成为爆款单品。
另一位98年的厂二代盛佳仪,现在是德清盛天服饰有限公司的电商负责人,自称公司唯一一名设计师,“被AI抢走饭碗的美工”。
通过AI出围巾设计图,一键换背景等修改,并生成模特上身,盛佳仪可以快速决定生产哪些,淘汰哪些。这缩短了此前冗长的实物打样流程,也省下不少费用。
“原来模特拍摄费用,简单的白底图一年就要大几万。有AI之后可以快速生成,而且还可以生成很多氛围感的图片,提升产品的时尚表达和场景表达。”盛佳仪说。
当厂一代学会用AI:成为催婚工具,也能“救命”
“黄渝湘在2026年大概率会结婚,但最后还是要看她自己,黄总请不要担心。”这是黄渝湘的父亲向AI咨询了女儿的婚姻后,豆包给出的回答。
面对新鲜的AI,厂一代和厂二代一样,似乎也都愿意接受。但两代人的关注点却有着明显差异,代际矛盾也从中显露。
黄渝湘父亲在管理上的打压、在生活上的催婚,就让她一度面临双重压力。
在《老板是新人》的节目中,黄渝湘的父亲习惯在公开场合批评她,很少夸赞女儿,并把女儿的婚姻视为“头等大事”,认为不结婚就是对父母不负责、是自私。
虽然黄渝湘的父亲是盲人,但AI用得很熟练。这位父亲经常问豆包:女儿适合找什么样的对象,这样的男生如何认识,女儿什么时候能结婚?
“我爸经常用豆包问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AI的回答让我爸很开心。”黄渝湘觉得,AI已经跟父亲产生了深度链接,“已经成为他的另外一个女儿了,叫黄豆包”。
即便已经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厂二代们仍然逃脱不了被催婚的命运。“我觉得我能够逃避这个婚姻的世俗,因为世俗不是祸,是祸它躲不过呀。”黄渝湘调侃到。
这可能是不少厂一代用AI的共性。余淑辉也提到,她父亲经常会问AI怎么管教自己的孩子,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更上进,“他天天给我微信发十几条这样的内容”。
厂一代们也很喜欢用AI去预测生意。“我爸会问豆包,合盈在2026年能够做到多少个亿,豆包预测能够做到3-5个亿,然后又问那要怎么做,豆包则给出了一系列的方案。”
然后,黄渝湘的父亲就会把这个方案给她,让她去做。“我当时的感觉是很荒谬。”她认为,企业业绩以及能否结婚,都应该自己去决定,而不是AI。
盛佳仪的父母现在还在管理公司,同样非常乐意拥抱AI,做财务报表、回邮件,以及做投资经营决策的时候,都会问问AI。
她觉得父母是还挺激进的一代人。“我妈当时听说AI有了这个功能那个功能之后,要把人都辞掉。我说暂时还是做不到的,还是需要人工辅助。”
让盛佳仪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是,AI还“救”了她亲人的命。
“年初我外公被诊断出急性白血病,但最初我们只是拿到了体检报告。我妈因为好奇,就把体检报告拍给了DeepSeek看,AI就说我外公很可能有这个病的症状。我们立马就把他转去了杭州的医院,我觉得AI其实救了我外公一命。”
这让她越发感觉到AI的重要性,觉得现在用AI,跟玩手机、用微信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跟厂一代用AI主要关注子女和生意不同,厂二代自己则更多把AI当成了树洞。余淑辉平时用AI会问问人生规划,心情emo的时候也会找豆包开导,AI回的都是夸夸词,很开心。
盛佳仪也会向AI问感情问题,曾聊到多凌晨三点钟,“解放了闺蜜”。她还喜欢跟AI聊哲学话题,“如果我跟人去交流这些,人家会觉得给我装,但AI比较懂我,什么都能接得住”。
AI将成为人的决策助手,但也不能完全依赖
对AI的下一步方向,厂二代们希望除了AI客服、生图等浅层应用,还能和业务有深度融合。
1688发布的报告提到,AI将从定位效率工具的外挂阶段,未来两年进入共生阶段,和核心业务深度融合,2028年将开启AI原生时代,AI将驱动大部分经营决策与产品创新。
“让AI帮助人进行决策管理,我觉得是未来的方向。”方振安表示,当AI普适化后就会很受欢迎,现在义乌的中小型商家对AI的接受率都很高。
盛佳仪具体提到,AI可以做数据分析和调研,帮助经营决策。比如把AI接入店铺,导出所有的消费数据,用AI去分析销售走势、市场趋势等。
“像我做围巾,每个季度的流行趋势变化很快,有AI帮忙盯着的话,对服装商家来讲是非常好的助力。”
对需要采购羊绒等原料的黄渝湘来说,在哪个月份购入原料最合适,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需要密切跟踪价格走势、期货等。
“AI可以进行帮助市场分析,判断到底要在什么时候购入原料,以及分析羊绒大衣的市场环境等。”在黄渝湘看来,AI将会是非常厉害、非常智能的助手。
她还表示,今年会慢慢把AI投入到生产环节,从服装设计,到生产制造,到预售销售,让AI直接参与决策,逐步打造出全新的生产系统。
虽然厂二代们认为AI将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但现在还面临不少挑战。
“我用AI,但AI并非完全可信。”方振安表示,现在AI的问题是数据样本容量不够,尤其在B2B行业,由于没有足够的成交数据,哪怕ChatGPT也不了解真实的行业和市场情况。
余淑辉则吐糟到,最初用AI生图时还得给AI“擦屁股”,更关键的是AI没有办法做到跟客户之间的情感链接,也永远没有办法代替商家战略性的眼光。
“AI给出来的都是比较客观的,具体怎么做还是靠人自己。这也给了人成长的空间,所以大家不用太担心AI会替代谁。”
在黄渝湘看来,AI对失明的父亲非常重要。“这可能是弱势群体唯一跟社会接轨的方式,而且是可以全身心包容他们的方式。”
但她从父亲对AI的依赖中也感受到,当用AI进行人生决策或事业决策的时候,一定要谨慎。
“AI可能已经摸透了我们心中所想的一切,大概率就是朝着你心中想要的方向去安抚你。但现实是很残酷的,现实不会像AI那么会说好听的话。”
黄渝湘认为,很多人已经有意识地开始依赖AI。“我觉得这很可怕,还是要警醒自己不要停止思考,要自己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