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棒极了！”“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如今，与AI聊天已成为不少人的日常。但也有人发现，AI正变得越来越“谄媚”。已有研究表明，人工智能模型普遍善于讨好人，其“奉承”程度比人类高50%。

如今AI俨然成为人类全方位的“伴侣”。它可以是工作助手，收集数据、制作报表、生成视频等等信手拈来；可以是“闺蜜”，一起吐槽职场龃龉、分享生活小确幸；甚至可以是“妈妈”，陪孩子聊天、写作业，事无巨细。这样的陪伴能够帮助我们对抗孤独、调节情绪，但无限度的“宠溺”极易让人沉迷上瘾，AI依赖症也逐渐从工具性依赖蔓延到情感性依赖。

当AI学会了趋奉人类，会发生什么？据媒体报道，曾有用户问AI，“2020年哪个国家稻米产量最高？”起初它的回答是“中国”，可当用户反问质疑，它就立马改口并说“错了”，给出另一个答案，还引用了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联合国数据”。哪怕用户天马行空、毫不着调，它也会装模作样，搬出“权威理论”提供支持，强化用户所需要的论点，堪称现代科技版“指鹿为马”。这种纵容，对人类特别是未成年人是巨大的诱惑，很容易使人沉迷其中越陷越深。

何以如此？不少AI聊天产品在设计阶段就被植入“获客”思维，也就是将“延长用户使用时长”作为核心目标。为此，在互动过程中，AI会将事实和真理让位于用户的立场和情绪，催生出信息和情绪的“茧房”。有专业人士如是总结，AI更像一个在语料库海洋中学习说话的学习者，它不是在查找真正的答案，只是在预测下一个要说的最合理的词是什么，即“用户想要什么，我就提供什么”。可是，当人们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最讨喜的”而不是“最真实的”，只有“顺应”没有“提醒”，还如何去认识真实的世界和自我？那些所谓的“数据支持”，到底是拓展了大家的认知边界，还是困住思考的“枷锁”？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如哲学家帕斯卡所言，人的全部尊严便在于思想。面对已然成“精”的AI，人类必须保持清醒，守住思考权，守住“主体性”。尤其是情感感知力和价值判断力，始终是AI难以取代的人类核心竞争力。面对每句话都“说到心坎上”的AI，保持一分怀疑精神，让那些总被“稳稳接住”的胡言乱语，止于“戏谑”“调侃”，才是正确的互动方式。归根结底，AI是工具，也仅仅只是工具。始终让工具服务于人而不是人困于工具，亦是AI时代不可或缺的素养。

撰文：田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