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的世界,本就该有它独特的味道:刀光剑影、江湖恩怨、侠骨柔情。如果把书中的角色和武功夸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故事便脱离了武侠的范畴,仿佛跨入了魔幻或修真的境界,这样自然容易让读者挑刺。 金庸的作品中,就不乏这种近乎魔幻的设定。比如在《天龙八部》中,他甚至亲自调侃过自己笔下的某些武功有些夸张。原著写道:‘六脉神剑’、‘火焰刀’、少林派指法等,将内劲凝聚集中,发出而化为毁物伤人的无形刀剑,仅为小说家夸大之言,并非真有其事……本书叙事,多有虚妄想像、夸张之处,盖以‘天龙八部’为名,多有象征抽象,已踏入魔幻之神奇境界矣。
他所提及的这些武功,确实已到了化气为形、几乎离谱的程度。不过,本文要讲的另一门武功,更是奇葩到了修真的地步——主角学不到,而反派得到了却学不会。 谈到修真,大多数人可能会想到《侠客行》里的石破天。书中,石破天的武功之高,可从其他角色的反应中略见一斑。《侠客行》中虽然设定了不少武林高手,比如青城派掌门旭山道长,他能够徒手熔掉铜牌,这股内力实在夸张;但在岛上,他却被张三李四轻易制住。张三李四纵横中原武林,但在侠客岛上,也只是普通存在,而岛上还有几十位同样强大的高手,更厉害的还是他们的师父龙木岛主,当年他们竟能在少林派门口堵守七天七夜,也让少林无计可施。 到了书末,练成太玄经神功的石破天,最终耗尽龙木二位岛主的力气,可见实力之高。许多人说石破天达到了修真境界,掌力甚至能击沉侠客岛,其实这是电视剧的夸张——原著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描写。石破天所学的太玄经,也并非修仙功法。本文重点要提到的那门武功,则是主角无法触及的——龙象般若功。 在《神雕侠侣》中,武林以五绝为尊,但反派金轮法王也拥有与五绝相当的实力。他与五绝单打独斗时不落下风,尤其在十六年后与老顽童的一战,更是彰显了他的强大。原著描述道:两人拳锋尚未相触,已发出辟辟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周伯通吃了一惊,料知对方拳力有异,不敢硬接,手肘微沉,已用上空明拳中的功夫。国师一拳击出,力近千斤,虽不能说真有龙象之力,却也非血肉之躯可挡,然与周伯通一接,只觉空空如也,竟无着力处,心下暗感诧异,左掌跟着拍出。 法王这一出手,连经验丰富的老顽童都直呼生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敢硬接。最终,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合力,才将他制服。乍看之下,龙象般若功似乎合理,但实际上,这门功夫根本不该出现在武侠世界里。 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仅将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更夸张的是,这门功夫竟然还能修炼到十三层。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将它练到十一、十二甚至十三层,他的实力将凌驾五绝之上。但现实中,谁能活到足够年岁练成这种奇功?显然不可能。 书中对这门功夫的描述写道:‘龙象般若掌’共分十三层,第一层浅易,即便下愚之人,一两年亦可练成。第二层加深一倍,需三四年;第三层再加深一倍,需七八年……第五层后,再进一层,往往需三十年以上苦功。金刚宗历代奇士辈出,但十三层之功,从未有人练到十层以上。本应循序渐进,无人无法练成,但若有人得享数千岁高龄,终能达至第十三层境界,可人寿有限。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凡人如何可能活到千岁?如果无人练至顶层,那这套武功又是谁创出来的?创功者又如何修炼到第十三层?显然难以自圆其说。纵观金庸全书,龙象般若功幸而未落入主角手中。若主角突破千年修炼的时间限制将其练成,那武侠故事便彻底变成了仙侠故事,失去了本应有的江湖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