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冀冀在海南自贸港一站式飞机维修产业基地采访。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谢式伟 摄

■ 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刘冀冀

春节前一周，我接到采访任务：去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采访一位春节前给火箭的“家”——塔架做“大扫除”的指挥员姜凯。

见到姜凯的第一眼，他刚从塔架上下来。采访开始后，我问一句，他答一句。简洁，直接，没有形容词。我有点着急。这样采访下去，稿子怎么能写生动？眼看采访要陷入僵局，我决定换个路子，从他个人聊起，“年夜饭最想吃哪道菜？”

这个问题让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忽然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像是不好意思暴露太多柔软，“我妈做的江西羊肉汤。带皮羊肉切片，配豆腐、金针菇熬煮，出锅前淋醋，酸溜溜、辣乎乎的。”

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不是指挥员姜凯，而是一个想家的孩子。采访的节奏，从这里开始变了。

第二天，姜凯带我去地下管廊。深5米，管道密布，最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蹲着往前挪。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很响，我得凑很近才能听清他说话。走着走着，姜凯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那边，有漏气声。”

我竖起耳朵，除了轰鸣什么也没听见。后来我才知道，三年前刚到发射场，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喷水系统操作手。那些年，他整天在管道间钻进钻出，听惯了各种声音——正常的、异常的、细微的、危险的。

三年里，他真的把这里当家——熟悉每一条管路的呼吸，听得懂每一个零件的“语言”。而春节前的这次“大扫除”，就像过年给家里擦玻璃、扫房顶，图的是个安心。

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什么是“家”？对于姜凯来说，有妈妈和羊肉汤的那个是家，眼前这座钢铁塔架也是家。一个住在心里，一个守在身边。

他，守护着火箭启程前的“家”，而万家灯火的方向，是另一个家。两种团圆，隔空相望。而我们之所以能安心奔向自己的那个家，是因为有人选择留下，守着另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