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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理工男，工作就是写代码、编程序。这段时间，我又解锁了一项新技能：给老母亲染发。

今年1月6日，84岁的老母亲出了车祸，摔了一跤，骨折了。

从那以后，她衰老得很快。

曾经走路带风、精神矍铄的老人，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头发白得更快了，背微微驼了，记性也变差了。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知道，一辈子要强的母亲最在意的，不是伤痛，而是自己看起来“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行了”。

有一天，母亲叹气说：“看我头发都这么白了，现在我是不方便去理发店染头发了。”

我二话没说：“妈，我在家给你染。”

于是我提前上网查教程，挑了最温和的植物染发剂，反复确认步骤。

然后把写代码时的严谨、认真，全用在了给母亲染头发这件事上。我半蹲在83岁的老母亲面前，手里拿着染刷，低着头，一缕一缕地给母亲染头发。

我用梳子小心翼翼地挑出藏在黑发里的白发，左手抓住白发，右手拿着刷子不停地蘸上染膏，来回刷在白发上。从前额、两鬓、头顶心，从发根到发梢，一点一点把染膏抹匀。

我的动作很轻，很慢，很细致。一缕一缕，仔仔细细。把母亲的一根根白发一点一点染回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母子俩的角色互换了。

母亲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个被宠着的小孩子。

而我，像个耐心的大人，认认真真地帮这个老小孩打扮。

阳光落在母亲脸上，她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足和幸福。

染完、冲洗、吹干。母亲原本花白的头发，变成乌黑亮泽的样子，衬得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母亲对着镜子，左右打量着，用手轻轻捋着头发，笑着跟我说：

“你看，是不是年轻了很多？”

我和爱人站在旁边，拼命点头，拼命夸：“年轻了！起码年轻了十岁！”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刚经历过骨折、被病痛折磨的老人。而是依旧那个爱美的、骄傲的、充满生命力的母亲。

说起我母亲，她是整个家族年龄最大的老人，又是兄弟姐妹中的长姐，所以是全家的“精神领袖”。

她以前是语文老师，一辈子要强，说话中气十足，到现在还喜欢做数学题、猜谜语。

她最爱的一件事，就是让别人猜她的年龄。

每次有人猜“70多吧？”她就一脸傲娇，声音洪亮地纠正：

“我84啦！”

对方惊叹，她就一脸傲娇和得意。

最让她沾沾自喜的是，她每年体检报告，数据比年轻人还好，没有三高，没有任何向上或向下的箭头，所有指标全部正常。

看到母亲有染发的想法，我还是挺欣慰的，说明她还有爱美的意愿，这本身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的表现。

母亲节快到了，而孝顺母亲不止在母亲节。

什么又是真正的孝顺？

孝顺，是成全。

成全母亲爱美的心，哪怕她84岁了。

孝顺，是理解。

理解一个人即便老了、病了，依然想在镜子里看到好看的自己。

孝顺，是记得。

记得母亲随口说的一句“不方便去理发店了”。

而最好的孝顺，就是把父母当成“老小孩”来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