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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星体释放出异常大量的能量，这些能量由落入超大质量黑洞的物质产生。图片来源：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欧洲空间局及J奥姆斯特德（空间望远镜科学研究所）

31个新发现的古老类星体正为科学家提供迄今为止最清晰的视角，以观察宇宙中最早的巨型黑洞。

类星体是宇宙中最明亮的天体之一，它们的光芒来自超大质量黑洞吞噬大量物质所释放的能量。有些类星体的亮度极高，甚至超过了整个星系，这使得天文学家能够观测到它们，跨越超过130亿年的宇宙历史。

现在，一个国际科学家团队发现了31个迄今已知最古老的类星体，包括两个已知最早的例子。这些非凡的天体在宇宙仅约6.7亿年时就已发出相当于一万亿个太阳的光芒。这项发表在《天文学与天体物理学》上的发现，为我们提供了迄今为止最清晰的宇宙早期篇章的视角之一，并引发了关于大爆炸后巨型黑洞如何如此迅速形成的新问题。

这些天体为理解超大质量黑洞的形成提供了最佳线索，共同作者约瑟夫亨纳维说，他是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和莱顿大学的联合任命物理学教授。这些‘怪物’——质量是太阳的数十亿倍——在宇宙处于婴儿期时就已存在，我们尚不清楚它们是如何如此迅速地变得如此巨大的。

寻找宇宙中最早期的类星体

天文学家们花了数十年时间寻找最早的类星体，因为它们能让我们难得地窥见星系的早期阶段以及超大质量黑洞的诞生过程。

但是找到它们极其困难。在宇宙大爆炸后不到约7.7亿年存在的类星体异常罕见，因为当时只有少数星系成长到足够大的规模来产生它们。即使它们存在，其微弱的光线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离地球近得多的恒星。

宇宙本身带来了另一个挑战。随着空间膨胀，来自这些古老天体的光会从紫外线被拉伸到近红外波长，这种效应被称为红移。不幸的是，这些波长与地球大气的自然红外辉光重叠，使得从地面望远镜探测微弱的类星体变得极其困难。天文学家利用红移来估计天体的距离以及它在宇宙历史中出现的时间有多早。

亨纳维说：红移值为7时，我们看到的是宇宙仅7.5亿岁的时候，还不到其当前年龄的6%。

这两个因素使得在这些距离上寻找类星体变得极其困难，莱顿大学Hennawi团队的博士生、主要作者杨大明说。在成像巡天中，每发现一个这样的类星体，就有数千颗来自我们银河系和附近星系的恒星在观测中看起来与之几乎完全相同。而且由于这些类星体的光线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被拉伸到红外波段，我们需要一项既足够广阔以捕捉这些稀有天体、又足够深入以探测其微弱光线的巡天调查。

在地面上，这种搜索几乎是不可能的。科学家们需要一台位于地球大气层之上的望远镜。

欧几里得正在改变对古老类星体的搜索

欧洲空间局近期发射了欧几里得空间望远镜，旨在探索宇宙历史中最不为人知的时期之一。该望远镜在地球的红外雾霭之上运行，能够探测到地面观测站难以轻易观测到的、横跨大片天空的微弱天体。

利用欧几里得广域巡天的数据，研究人员发现了前所未有的31个古老类星体，它们可追溯到宇宙仅为当前年龄约5%的时期。当这项巡天完成时，它将绘制出超过三分之一的整个天空的地图。

此前，天文学家仅发现少量异常明亮的早期类星体。这使得人们难以了解这类古老天体的整体群体特征。

Euclid是真正的变革者，大明说。以前，我们只能找到少数非常明亮的古老类星体，但Euclid让我们能够更高效地在广阔的天空区域搜索，捕捉更微弱的光线。它是搜寻类星体的独特工具。

早期宇宙中的巨型黑洞

研究人员已经仔细观察了新样本中第二古老的类星体。他们发现它位于一个尘埃密布、气体丰富且正在经历剧烈恒星形成的星系中，这为了解最早的超大质量黑洞的家园可能是什么样子提供了难得的视角。

这些类星体来自再电离时代，这是一个关键时期，当时第一批恒星和星系通过电离大爆炸后充满空间的中性氢改变了宇宙。这个时期为我们今天看到的宇宙奠定了基础。

在新发现的31颗类星体中，有14颗的红移值达到7或更高。其中最古老的两颗红移值分别为7.69和7.77，是迄今为止观测到的最早的类星体。它们的光传播了略超过130亿年，揭示了它们在宇宙诞生最初6.7亿年时的样子。它们也打破了此前由Hennawi团队创下的距离纪录。

记录本身只是故事的一部分。

每往时间的更深处回溯一步，这个谜题就变得更令人困惑：宇宙是如何如此迅速地产生超大质量黑洞的？亨纳维说，我们发现了质量达太阳数亿倍的黑洞，而那时宇宙才刚刚开始形成。

回望更遥远的过去

望远镜技术和数据分析的进步正迅速将天文学推向宇宙更遥远的过去。人们花了十多年时间才发现首批约10个红移值为7或更大的类星体。欧几里得望远镜在一年内就发现了比这更多的数量，使这类异常古老天体的已知数量增加了一倍多。

Hennawi的团队花了数年时间开发这些发现背后的软件。他还领导开发了PypeIt——加州大学天文学家使用凯克望远镜时所用的数据处理软件。得益于该校对凯克望远镜的优先使用权，新发现的类星体中有三分之二（包括三个最遥远的）是在那里得到确认的。

该团队的下一个里程碑是发现红移超过8的首个类星体，这将揭示宇宙诞生最初6.3亿年内的天体。

这些发现仅仅是开始。已获批的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观测项目将测量这些黑洞的质量，研究其周围的气体，并利用它们的光线追踪再电离过程是如何展开的。与此同时，阿塔卡马大型毫米波阵列将研究其宿主星系内部的尘埃、气体和恒星形成。

更大的愿景是将所有这些整合为一条连贯的时间线，Hennawi表示：一份关于最初十亿年的类星体编年史。

在6.6